第(1/3)页 胡海光着膀子,他死死盯着南面压过来的那片乌压压人潮。 “直娘贼!二十万人!”胡海一把攥住旁边炮手的胳膊:“大炮让里头的死阵给逼哑了,外头又涌过来这么一窝蜂!大将军!这是个连环死套,把咱们连人带锅全给包圆了!” 王石头抽出腰间的燧发短铳,铁青着脸望向蓝玉。 蓝玉没搭腔。 他跨坐在黑马背上,仰起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,从嗓子眼里生生挤出一阵破锣般的粗暴大笑。 “好!有意思!”蓝玉收住笑,泛黄的眼珠子里满是尸山血海泡出来的凶光: “额勒伯克汗这老狗,胆子确实肥。他算准了老子顾忌里头的朱棣不敢乱开重炮,干脆连棺材本都抖搂出来,想跟老子玩一出肉搏战。” 呛啷一声。蓝玉反手抽刀,百炼精钢的刃口在阴霾天底下闪着骇人的寒芒。 “这帮吃沙子的杂碎是安生日子过久了?把十几年捕鱼儿海那一仗给忘干净了。大明当年杀人,靠的可不光是大炮洗地!” 蓝玉刀尖冷冷划过外围逼近的牧民阵列。 外头名义上是二十万人,可里头多半连件齐整的破皮袄都凑不出。 拿草叉的,举断木棍的,甚至还有驱赶羊群当肉盾的。 没统领,没旗号,全凭着被大明火器逼出来的绝望,红着眼往前填命。 “以为大炮哑了,大明这头老虎就没牙了?”蓝玉咧嘴冷笑:“老子今天就给他们重新开开眼,教教他们什么叫大明的甲坚兵利!” 蓝玉根本不去理会南面的人潮,声音强硬压过狂风。 “传令全军!不准退半步!不准野战反冲锋!” “胡海!” “末将在!” “火炮营退居二线。把运辎重、运火药的四轮偏厢车全给老子拖到高坡最外沿!首尾咬合,拿重铁链子焊死!半个时辰内,就在这土坡沿子上,给老子盘出一圈铁王八阵!” “王石头!” “在!” “落雁坡收回来的那几万根五尺精钢长箭,全从箱子里倒空!让工兵营当纯钢拒马用,斜着砸进偏厢车前头的冻土里!谁敢往跟前凑,先让他们在生铁尖上捅个透心凉!” 王石头高声爆吼,一拳重击胸甲:“遵命!” 蓝玉刀尖调转,点向东西两侧的地貌。 “左翼靠林地,右翼抵碎石丘。把咱们这十万精兵当成颗铁核桃,死死卡在咽喉口上!地形这么窄,外头这二十万泥腿子根本绕不开。想过去,只能拿天灵盖来撞老子的正面!” 随军主簿韩政手脚如飞地记录军令,满头大汗地抬脸插了一句嘴:“大将军,那坑底下的燕王殿下……” 蓝玉探手从怀里摸出一只漆黑的牛角号,迎面砸给亲卫。 “打冲天旗火!放三色硫磺烟弹!”蓝玉半眯着眼,俯视坑底那面孤零零的燕字大旗: “给朱棣透个底。咱们在外围扛大头拖时间。北元这几十万人连轴转了两天,早就饿脱相了。只要两头防线顶死半天,不用咱们打,他们为了一口干粮自己就得互剁!等阵型一烂,咱们里外夹击,连皮带骨扒了这张狼皮!” 军令如山倒。大明十万主力根本没有半点废话,整台战争机器轰然运转。 上万辆四轮偏厢车被辅兵拿肩膀硬生生扛进预定位。 粗重的生铁链子当啷作响,死死锁住木轮毂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