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姜远盯着炼刑窑里那个身影,眉头拧成疙瘩。 魏青从第一天蹲在炉边,眼神就没离开过铁器,挑料、鼓风、挥锤,连烧红的铁屑溅到衣角都浑然不觉。 那股子专注劲儿,让姜远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异样。 这小子,似乎比寻常学徒要上心得多。 但作为威海郡最顶尖的铸器大匠,姜远靠一双眼就能辨出匠坯优劣。 他敢拍胸脯断定,这魏青身上半点儿匠气都没有:既无“千炼手”的稳,也无既无“点钢指”的准,也无“柔铁掌”的巧,浑身上下就是块没开窍的顽石。 匠行里,天资是敲门砖。 没这块砖,再熬一辈子,也只是个抡锤的杂役。 姜远当年做学徒,只给师傅搭了七次锤,就摸透了最糙的十炼钢刀技法; 三年独锻五十炼制式兵甲; 又用不到三年,创出“破风刀”锻法,轰动永铸号,名震整个兵匠圈。 若不是当年遇上容不得徒弟出头的狭隘师父,他早该接掌永铸号,成为中枢龙庭认证的天字号大匠,而非负气远走,在天水府投军蹉跎。 “他啥底子都没有,凭什么?” 白发老者眯起眼,满是疑惑。 十几天前还连锤子都握不稳的小子,今天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? 难道我真看走眼了? 铛!铛铛!铛铛铛—— 铁与铁的撞击声炸得人耳膜发颤。 魏青的小锤快得只剩虚影,火星在黝黑的铁墩上炸开,像一群乱窜的流萤。 每一次落锤,魏青都在心里默念,沉腰,转胯,劲力从脚底起,顺着脊柱送向手臂…… 他能清晰感觉到阳宵钢在锤下一点点变得致密,杂质被挤出来时,那细微的震颤顺着锤柄传到掌心,像活物在蠕动。 “这小子……真有打铁的天赋?”拉风箱的辉叔脸都木了,机械地拉扯风箱,让炉火烧得更旺。 玄陨钢是铸器的上等料,寻常学徒拿在手里,轻松就能打出十炼层次,手法熟练些,五十炼也不在话下。 好料配好手,能让兵器成色再上台阶。 但想突破百炼,就是另一回事了。 书里写得明白:“铁含钢,犹面含筋,洗尽柔面,面筋乃现,炼钢亦然。 取精铁锻百余火,每锻辄称,一锻一轻,至斤两不减,方为纯钢,百炼不耗。” 说白了,就是把铁料层层叠起,反复锻打,让杂质在千锤百炼中尽数析出。 这样铸出的兵器,能轻松斩断三十札铁甲,削铁如泥。 这就是“百炼神兵”的威力。 玄陨钢本就质地极佳,韧性与硬度兼备,打出百炼并非难事。 但这要看是谁来打。 魏青连基础锤法都没学过,就算给他一块天外陨铁,也未必能成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