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油灯熄灭的瞬间,黑暗像一桶冷水泼下,浇得鬼市第三摊前死寂无声。林无道的刀只拔出三寸,寒光凝在半空,映着他未散的杀意。他盯着林玄渊,那句“她是怎么死的”还在耳中回荡,心口像被铁钳夹住,呼吸都沉了几分。 就在这时,风动了。 不是巷口穿堂的夜风,而是贴着地面掠来的一道锐风——扇骨破空,直取咽喉! 林无道瞳孔骤缩,本能想退,可心神未稳,动作慢了半拍。扇尖已划过颈侧,皮肤一凉,血珠渗出。 “铛!” 一声暴响炸开,刀背横飞,狠狠砸在折扇上。扇刃偏开三寸,擦着林无道的脸飞过,钉入身后黑布帘,整块布帘猛地一荡。 秦烈落地,左脚踏碎一块青砖,刀柄反握,刀背抵地,像一头拦路猛虎。他左脸刀疤在残余火光下一跳一跳,眼神如刀:“林家长子?当街行凶,目无王法!” 林玄渊站在原地,折扇被震得脱手,却不见慌乱。他缓缓抬手,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嘴角微扬:“副统领大人,来得好快。” “我若不来,你是不是真要在这儿杀人灭口?”秦烈一步跨前,将林无道挡在身后,“八品巡查使办案,你也敢劫场?” 林玄渊轻笑:“办案?他一个被逐出家门的庶子,凭一块铜牌就想查我林家?秦副统领,你护得住他一时,护不住他一世。” 话音未落,他右脚猛然蹬地,身形暴起,左手从袖中抽出短刃,直扑秦烈侧肋。动作迅疾,毫无世家公子的儒雅,倒像是惯于暗杀的杀手。 秦烈冷哼,刀身横扫,逼其变向。林玄渊旋身避让,短刃顺势下劈,直砍刀背。金属交击,火星四溅。 两人瞬息交手三招,快得看不清影子。 林无道站在后方,右手仍按在刀柄上,颈侧血痕缓缓滑落一滴,滴进衣领。他闭了下眼,把母亲玉佩的事压进心底。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。 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扫过战场。 秦烈虽强,但左臂先前已被三大宗门弟子剑气擦伤,动作略滞。林玄渊则越战越狠,专攻空档,明显想速战速决。再拖下去,秦烈撑不住。 必须打破僵局。 他闭眼一瞬,脑中突闪一句话—— “击碎地砖第三块!” 没有解释,没有画面,只有这一句。 但他信。 睁开眼,林无道不动声色后退半步,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。他眼角一扫,确认位置:从棚口数起,第三块,正被林玄渊右足踩住。 机会只有一瞬。 他故意踉跄一步,像是被地上血迹滑了一下。林玄渊眼角瞥见,嘴角一勾,以为他心神未定,攻势更急,一刀逼开秦烈,转身直扑林无道,短刃直刺胸口。 林无道不退反进,矮身滑步,借秦烈刀锋余势一蹭,整个人如泥鳅般从林玄渊右侧滑过。林玄渊收势不及,短刃刺空,右足微微离地。 就是现在! 林无道右肘猛砸地砖接缝处,力道灌满全身。 “砰!” 砖面崩裂,碎石飞溅。他伸手探入裂缝,摸到一方油布包裹的薄册,一把抽出。 翻开一页—— “七月初三,林家私运玄铁铠甲五百具至黑河渡,收北狄金三千两。” 落款赫然是——“林震岳亲批”。 账册! 林无道手指收紧,纸页发出脆响。他抬头,正对上林玄渊转来的脸。那人眼神一凝,终于变了脸色。 “你找死!”林玄渊怒吼,反手掷出短刃,直取林无道面门。 林无道侧头避让,刀刃擦耳而过,钉入墙缝。他来不及喘息,林玄渊已欺身而上,一拳轰来。他举臂格挡,拳劲震得整条右臂发麻。 秦烈怒喝一声,冲上来补防,刀背横扫林玄渊腰腹。林玄渊腾身跃起,翻身后撤,落在破碎的地砖堆上,呼吸微促,眼神阴冷。 “好啊,”他冷笑,“你们倒是会演苦肉计。一块破本子,就想定我罪?” “这可不是破本子。”林无道站直身体,将账册高举,“这是林家与北狄交易五千副铠甲的铁证!每一笔都有时间、地点、金额、经手人。你说,要不要我现在念给全城百姓听?” 林玄渊眼神一缩,随即嗤笑:“你以为光有账册就够了?没有物证,没有证人,赵铁山敢动我?” “有没有用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林无道冷冷道,“明日午时,军情司大堂,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这些字,变成绞架上的绳结。” 林玄渊眯起眼,忽然笑了。他抬起手,轻轻拍了两下:“好,好一个天机传话人。看来我小瞧你了。” 话音未落,远处传来整齐脚步声。 由远及近,靴底敲击青石,节奏如鼓。 二十名军情司精锐从三条巷口包抄而来,手持长枪,腰挎短刀,迅速封锁所有出口。队伍中央,一人身穿飞鱼服,腰佩绣春刀,灰白胡须在夜风中微动。 赵铁山到了。 他一眼扫过现场:破碎的棚子、染血的地砖、三人对峙的格局,最后落在林无道手中的账册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