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傲娇器灵-《他从深渊来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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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泥佛接过,手指摩挲纹路,浑浊眼里闪过一丝光。他抬头重新打量春来,眼神像刀子。

    “死地带出来的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沾着万年阴气,还有祭品的怨。姑娘命硬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的不是它。”春来往前进了一步,“我问活的。在我身体里,偷我力气,让我长出这些纹路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撩起袖子,露出手腕上青蓝色的冰裂纹。

    泥佛脸上的皱纹突然绷紧。他盯着纹路,又看春来的脸,很久没说话。棚里只有暗河滴水声。

    “……进来说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,掀开身后更脏的布帘。

    帘后是窄小土洞,得弯腰进。泥佛点起磷灯,绿光照得人脸发青。

    “这儿隔音,也隔气。”泥佛坐下,指指对面树根墩子,“把你那活东西请出来。光说,我看不见。”

    春来犹豫了一瞬,从贴身的布囊里掏出燕尾匕。

    匕身躺在手心,磷灯下泛着哑光。

    暴露在土洞空气中的瞬间——

    嗡!

    低沉尖锐的震动直接从匕首里炸开!震得她手心发麻!匕身花纹闪过一道幽蓝的光,又迅速熄灭。

    【蠢货!谁让你把这脏老鼠带到我面前?还有这恶心的绿光!拿开!马上拿开!】

    泥佛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仰,打翻了磷灯!绿光滚到地上,照亮他脸上瞬间涌出的惊吓和贪婪。

    “器灵!它发怒了!竟然是有真念的器灵!不是附灵,不是残念,是完整的、清醒的、有脾气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喘着气,眼睛几乎粘在幽昙上:“姑娘……它在吃你!你全身生气有缺,魂火飘摇,这是凶器反噬!”

    【闭嘴!你这臭蛆虫!也配猜我?!】

    匕首震得更厉害,幽蓝光芒失控地明灭。土洞温度骤降,洞壁迅速结霜。装着黑色心脏的银碗表面咔咔裂开细纹。

    泥佛扑到洞壁小龛前,手忙脚乱翻出一面铜镜,镜面浑得像雾,边缘镶着一圈指骨。

    “古鬼市的规矩,问灵得照影!姑娘,按住它!让它对着指骨镜!老夫拼着折寿,也要看看这到底是哪位老祖宗醒了!”

    春来下颌线绷紧。她手指用力,想把幽昙举起来对准铜镜——

    【你敢!】

    狂暴寒意炸开!瞬间冲垮她胳膊的力气!同时,一段画面粗暴地塞进她脑子:

    一只幽蓝色的眼睛扫过泥佛,泥佛惨叫,全身血肉像蜡烛一样融化,瞬间变成跪着的骷髅。目光落在她身上,冷得刺骨。

    春来闷哼一声,额角瞬间布满冷汗,手一松,燕尾匕当啷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泥佛着急地催:“姑娘!快啊!机会稍纵即逝!”

    地上的匕首,光芒全灭,死寂得像块废铁。

    【现在。懂了?】

    春来剧烈地喘着气,看着泥佛手里的铜镜,又看看地上的匕首。

    泥佛还在催,眼里狂热得快溢出来:“姑娘!快!老夫再加一颗阴煞丹,帮你稳住心神!”

    春来慢慢弯下腰,用左手捡起幽昙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向泥佛,声音恢复了平静:“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说,不用问了。”她把燕尾匕收回怀里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!”泥佛急了,挥舞着铜镜,“这可是千年难遇的真灵器!”

    春来转身朝洞口走去。

    “因为,”她在帘子前停住,没回头,声音很轻,“它不想被弄清楚。”

    泥佛举着铜镜的手僵在半空。脸上的狂热一下子褪了,变得惨白。他低头看看指骨镜,又看看春来消失在帘外的背影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声音。

    没敢再追出去一步。

    离开泥佛的棚子很远,直到重新混进鬼市嘈杂昏暗的人流,春来脑子里的声音才又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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