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沈墨三人走进暗门后的通道。 走了大概一百步,前面出现向上的石阶,尽头有一块活动的青石板。 沈墨推开石板,先探出头看。 外面是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,两侧墙壁被烟熏得发黑,地上散着碎瓦和烧了一半的木料。 天快黑了,太阳西斜,昏黄的光在瓦砾堆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 三人先后从井口钻出来,老魏反手把青石板推回原位,扯过几捆烂草盖住痕迹。 阿青的魂体贴着墙根,骨笛在袖中微微发亮,警惕地扫过四周。 沈墨站直身体,左眼清明瞳缓缓转动。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,骨脉里的死气猛地一滞。 整条阴司巷几乎全毁了。 往日高低错落的房子,现在只剩残垣断壁。 烧得焦黑的木梁斜插在瓦砾堆里,有些还在冒青烟。 地面到处是火烧和水泼的痕迹,散落的符纸混在灰烬里,风一吹就打着旋飘起来。 地上横着尸体。 有些是阴司巷的老住户——卖阴符的老头、养小鬼的妇人、倒卖尸材的汉子,此刻都倒在自家门前,伤口早不流血,皮肉干瘪发黑。 还有些是穿玄黑劲装的镇魔司修士,死状更惨,脖颈胸口留着细密的爪痕齿印,显然是被阴物临死反扑拖下了水。 空气中飘着焦糊味、血腥味和尸身腐烂的浊气,压得人胸口发堵。 巷子上空,墨黑色的咒网织得密密麻麻,丝线比官道那边粗了数倍,正缓缓蠕动。 无数灰白色魂力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,被咒网吸纳,化作精纯的魂力洪流涌向皇城方向。 沈墨沉默站着。 他记得第一次来阴司巷时,这里虽阴森,却也热闹。 巷子里全是铺子,卖寿材的、售香烛的、倒腾冥器的,铺主和客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,自成一方小天地。 如今只剩死寂。 老魏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,压着声音开口:“是刘掌柜。” 沈墨认得这人。 刘记寿材铺的老板,干瘦精明,当初还多给过他工钱。 此刻刘掌柜倒在自家铺子门口,胸口烂了个碗口大的窟窿,脸上凝着惊恐。 铺子门板烧得只剩半截,里头陈列的棺木全成了焦炭。 阿青的魂体微动,轻声道:“还有人在搜。” 沈墨也听见了。 巷子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翻找东西的动静,至少有十几号人,瓦砾被踢开的哗啦声不断,偶尔夹杂着低声交谈。 “上头说了,阴司巷里可能还藏着漏网之鱼,都仔细些!” “这鬼地方烧成这样,还能藏人?” “少废话,搜就是了。柳副司正下了死令,但凡和沈墨有牵连的,一个都不能放过。” 沈墨眼神一冷,朝老魏和阿青打了个手势。 三人贴着墙根,借残垣遮蔽,朝巷子深处摸去。 脚下踩过碎瓦灰烬,只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。 他们先去了之前租住的甲七号院子。 院门早没了,焦黑的门框歪倒在一边。 屋舍烧得只剩空架子,房梁塌了大半,露出烧成炭的家具。 沈墨走进去,脚下踩到半截烧变形的铜锁——正是当初锁院门那把。 在废墟里站了片刻,清明瞳扫过每一处角落。 屋舍全毁了,但地下那条暗道还在。 沈墨走到院子角落,这里有口水井,井口被塌下来的房梁压住。 他和老魏合力把焦木挪开,露出底下青石垒的井沿。 井里早没水了,井壁一侧有道不起眼的裂缝。 沈墨伸手探进裂缝,指尖触到冰凉机关,轻轻一按。 井壁悄无声息滑开一道口子,仅容一人通过。 里头是向下的石阶,落满灰尘,却能看出最近有人走过的痕迹——脚印凌乱,至少有两拨人。 三人鱼贯而入。 暗道里比外头更暗,沈墨摸出块萤石,微弱白光勉强照亮前方。 这暗道当初只走过一回,是死人客栈老板指点的逃生路径,出口在西市废井。 此刻再走,明显能感觉到暗道被人动过手脚。 往前走了数十步,前方出现一处岔口,岔口墙壁上刻着东西。 沈墨举着萤石凑近。 灰白石壁上,用锐器刻出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标记。 最上方刻着“天牢”二字,下面画着天牢内部路径,哪条甬道有暗哨,哪处牢房有阵法,都标得清清楚楚。 旁边还刻着几行小字,这段文字描述了一个古老的暗道和一场激烈的战斗。在石壁上,有人用新刻的痕迹标明了换岗的最佳时机和阵法灵力最弱的时刻。 这些痕迹还沾着石粉,末端有个烧黑的掌印,边缘模糊,像是刻了一半手抖了,硬按在石壁上。 掌心的纹路很深,显得很坚决。 老魏说:“这是客栈里那个老头的字迹。” 沈墨也认出来了,那是死人客栈的老板,一个总眯着眼、说话慢吞吞的瘦老头,记账时用的就是这种字迹。 刻痕旁边还有秦昭留下的标记,几道浅浅的纹路,看起来像是自然裂痕,但尸气一碰就亮了,显示出皇宫的路径。 这种标记只有沈家的人才能看懂。 阿青小声说:“他没逃脱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