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孔捷愣住了。 丁伟喘着粗气,继续说: “旅长为什么派你去平安县?不就是想把他拉回来吗?” “可你呢?你带回来的消息是什么?” “他说他不回!他说他要单干!他说以后别再找他!” “现在他遇到麻烦了,咱们去救他,救下来之后呢?” “他还是不回来,还是单干,还是去当什么上将司令,那咱们图什么?” 孔捷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 丁伟的语气缓下来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: “老孔,我跟你一样,也想去救他。” “可咱们是军人,军人就得服从命令。” “总部有总部的考虑,旅长有旅长的难处。” “咱们不能因为私人感情,把整个部队都搭进去。” 他望向凤凰山的方向,声音低下去: “老李......只能靠他自己了。” 孔捷没有再说话。 他重新蹲下来,把脸埋进手掌里。 肩头,微微颤抖。 远处,凤凰山上的枪炮声,依旧没有停歇。 ...... 宗艾镇以南二十里,一道山梁上。 楚云飞举着望远镜,一动不动。 他的身边,是358团的一个加强营,约五百人。 更远处,还有两个营隐蔽在后面的山沟里。 他们也是昨夜听到枪炮声,紧急开拔至此的。 可还没开始帮忙,就被上面一道命令,给死死的束缚住。 命令不是进攻,是“警戒待命”。 警戒什么? 待什么命? 楚云飞心里清楚,就是让他在这儿看着。 看着宗艾镇那边,杀倭军的弟兄们,被鬼子一拨一拨地围攻。 “团座。” 方立功参谋长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刚刚收到长官部急电。” “念。” 方立功犹豫了一下,还是念了出来: “358团楚云飞:你部现驻宗艾镇以南,务须严守防线,不得擅自出击。” “宗艾镇方向之战斗,系土匪武装与日军交战,我部不宜介入。” “如有违令擅动者,按战时军法从事。阎、卫。” 楚云飞的眉头,拧成了死结。 “不宜介入。” 他重复着这四个字,声音冷得像冰,“土匪武装,阎长官,卫长官,好一个土匪武装。” 方立功叹了口气: “团座,您也知道,李云龙上次提出的那几个条件,把委员长和阎长官都得罪狠了。” “听调不听宣、驻地必须在平安县、物资一个月内到位、有权指挥中条山二十万国军,这些话传到山城,委员长当场就拍了桌子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 “听说委员长亲口说,不识抬举的东西,让他自生自灭去吧。” “阎长官那边更不用说,李云龙在晋省地盘上立山头,本来就是他心头一根刺。” “现在鬼子替他把刺拔掉,他求之不得呢。” 楚云飞沉默。 他知道方立功说的是实情。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,对准宗艾镇的方向。 那里,战斗还在继续。 他能看见河沟里那些杀倭军士兵的身影,在弹雨中穿梭、倒下、再爬起来。 他能听见那断断续续的枪声,和偶尔响起的爆炸声。 一千人对六千人。 从上午打到黄昏。 换作358团,能做到吗? 楚云飞不知道。 但他知道,宗艾镇那边的每一分钟,都是用命换来的。 “团座。” 方立功又开口,“属下说句不该说的,咱们真的只能看着。” “您千万不要冲动啊!” 楚云飞没有回答。 他继续举着望远镜。 镜头里,一个杀倭军士兵刚从战壕里探出身,就被一串子弹击中胸口,仰面倒下。 另一个士兵立刻扑过去,把他拖回战壕里,可拖回去的,已经是一具尸体。 楚云飞的拳头,攥得咯咯作响。 “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。” 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“这句话,我从小就记着,从黄埔毕业那天起,就刻在心里。” 他放下望远镜,转过头,看着方立功: “可立功兄,你告诉我,眼睁睁看着友军被消灭,眼睁睁看着抗日的弟兄们被鬼子围攻,这他娘的是什么狗屁命令?” 方立功愣住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