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整个地牢,死一般的寂静。 陆景铭趴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血和汗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,刺得生疼。 但他不敢动。 刚才那些把他往死里打的囚徒,此刻全部跪伏在地,额头贴着冰凉潮湿的石板,身体止不住地发抖。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 不是装出来的。 是真正被驯服的野兽,见到主人时的本能反应。 陆景铭强忍着浑身的剧痛,缓缓抬起头,顺着那些人跪拜的方向看去。 牢房最深处,那片浓郁的黑暗里,一个人缓步走出。 先是一双靴子。 牛皮靴,虽然脏污破旧,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精良做工。 那是草原贵族才有的东西。 然后是魁梧的身形。 即便穿着破烂不堪的胡服,即便囚衣上满是污渍和破洞,也掩盖不住那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。 肩宽背厚,虎背熊腰,站起来的时候,像一座山。 最后是一张脸。 火光太暗,看不清具体五官,但那双眼睛,即便隔着几丈远的黑暗,陆景铭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。 “嗒。” 那人迈了一步。 靴子踩在积水里,发出一声轻响。 跪在陆景铭身边的那个囚徒浑身一抖,几乎趴在地上,用气声说了一句: “单……单于息怒……” 那声音极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,却像一道惊雷,在陆景铭脑子里炸开! 单于? 匈奴单于?! 陆景铭瞳孔骤缩,大脑一片空白。 他猛地看向黑暗中那个身影,看向那双冰冷的眼睛,看向那破烂胡服下面掩藏着的王者之姿。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。 据挛鞮云珠所说,叔父匈奴单于——挛鞮·呼厨泉已经战死! 那一战,正是钟繇坐镇关中,联合马腾、韩遂等陇西精锐,于平阳之战中大败袁绍麾下大将郭援与南匈奴单于呼厨泉的联军,一战定乾坤。 如果这人真是呼厨泉,他怎么会出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?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:难道呼厨泉当时并没有战死,而是被俘虏? 仿佛感应到陆景铭灼热的目光,那人终于动了。 他缓缓转过头,那双冷冽如寒潭的眼睛,第一次落在了陆景铭身上。 四目相对。 陆景铭浑身汗毛炸起。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,没有好奇,甚至没有太多情绪。 只是静静地看过来,像看一只误入狼群的羔羊。 然后,那人开口了。 低沉,沙哑,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威严: “你,不是这牢里的人。” 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 陆景铭喉结滚动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得发不出声。 第(1/3)页